第4版:人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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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警方顺富不放弃,终于等来奇迹
面对重度昏迷的老王,家属都不抱希望了

■记者 龙岳 通讯员 郑熠炯

老王醒过来了,3个月的牵挂终于迎来了圆满的结局。对杭州交警方顺富来说,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。

3个月前,老王在一起交通事故中受伤严重,当场昏迷,家属都已经不抱希望了。方顺富却始终没有放弃,他一直鼓励着老王的家属:“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希望,说不定就会绝处逢生。”最终,奇迹发生了。

老王重度昏迷,家属将他带回老家治疗

时间回拨到2020年9月30日。那天晚上,50岁的老王和工友聚餐喝了点酒,之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接小女儿回家。在杭州市西湖区双浦下杨村的村道上,撞上了步行的村民金某和张某,除老王女儿外,三人都受伤了。

老王的情况最为严重,当场昏迷。接到警情后,杭州交警支队西湖大队立即启动事故处置程序,事故中队民警方顺富第一时间赶到现场。

“村道上一条长长的划痕,老王被摔到十几米开外的田埂上。因为没有戴头盔,老王头部受伤,地上一摊血很浓稠。”方顺富对事故现场情况记忆犹新。

刚好救护车到了,方顺富安排属地中队交警送老王去最近的浙医一院之江院区。他留下来勘查好现场后也赶到医院,“伤人事故,我是主办民警,要负责到底”。

老王的情况不乐观,颅脑重度损伤,如果不实施开颅手术,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。为了全力抢救老王,西湖大队当机立断,立即联系省内治疗颅脑损伤最强医院——浙医二院。杭州交警指挥中心也协调各辖区大队,一路绿灯保畅,迅速将老王送到了浙医二院解放路院区。

“我在前面驾驶警车开道,120急救车上配有急救医生,他妻子也在车里照顾,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。”方顺富清楚地记得,“我们到达的时候,浙医二院已经准备好了,老王直接就进了手术室。”

手术很顺利,但老王因伤势过重,出现内脏器官大面积感染,陷入重度昏迷,经过治疗仍未有起色。老王夫妻俩带着小女儿来杭州生活,这个家全靠他一人打工支撑。在昂贵的治疗费用面前,一家人倍感压力。他的亲戚也都是普通的务工者,手头没有多少钱。方顺富得知后,召集他们开个小会:“我们一定要有信心。我们向公司筹一点,向工友募集一点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

方顺富联系上了老王单位负责人许涛,发动员工捐款。在很短的时间内,4万元善款迅速到位。一周后,老王的伤情还是不见起色,家属决定放弃在杭州治疗,将他带回老家安徽霍山县。

“他们当时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先去县医院治着看,不行就只能……”回想起当时的情况,方顺富也理解他们的心情。

坚持3个月,传来老王苏醒的好消息

虽然老王离开了杭州,但方顺富始终牵挂着他。他从老王亲戚处得知,老王一直在老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,由大女儿王霞(化名)负责照顾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方顺富几乎每隔一天就会跟王霞联系,询问老王的病情,“我跟她讲,任何一点希望都不能放弃的。不要担心钱,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。”

起初,王霞只是简单回复一句。王霞在微信里说,一个月就花了20多万元,快撑不下去了。方顺富反复鼓励她:“不要放弃,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们说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“如果你爸情况好转,我一定来安徽看你们!”在方顺富的感染下,王霞努力拾起信心。微信里,她也主动向方顺富传递父亲的病情。

11月初,王霞想起父亲有份意外保险,询问方顺富能不能出具事故认定书。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,但方顺富马上行动,很快就走完了审批流程,把事故认定书寄给王霞。他还给老王申请救助基金,帮王霞支招通过“水滴筹”募集善款,“人命关天,能想的办法都要尽力试一下。”

11月底,终于传来了喜讯。王霞发来一条消息:我爸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!

看到消息时,方顺富正在工作,整个人都震了一下。他继续给王霞打气:“你看你爸爸现在有好转了,证明我们的坚持是有用的,肯定会有奇迹的。”

“我也相信有奇迹,我爸会好起来的!”这一次,老王的家人也充满了信心。

12月28日,更大的惊喜出现了。王霞又发来消息:我爸爸醒了!

方顺富曾经答应过王霞,如果老王醒了,就去安徽看他们。第二天一早,方顺富约上许涛一起,带着慰问金驾车前往霍山。在纷飞的大雪中跋涉8个多小时后,两人终于赶到了当地医院。

老王意识已经基本恢复,转到了普通病房。因为事故发生后就一直陷入昏迷,老王并不认识眼前的方顺富。王霞轻声告诉他,眼前这位民警就是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帮助自己一家的人。因为气管被切开不能说话,老王慢慢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伸向方顺富。方顺富也赶紧把手伸过去,牢牢握住。

老王的枕头湿了,王霞也红着眼睛说:“没有你的鼓励和坚持,我爸就回不来了,我们这个家也不完整了。”

方顺富和王霞定下另一个约定:杭州是个温暖的城市,等你爸爸好起来,再来杭州打工,我们会继续帮助你们。

回杭州的路上,许涛思忖许久后对方顺富说:“你一个外人都这么上心,这么坚持,我也要做点什么。回去后,我再想办法筹一笔钱帮他们。”

做事故处理工作,千万不能轻言放弃

为什么不放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?同事们说,执着一直是方顺富的特质。

2006年从警以来,方顺富对任何事都不轻言放弃,“只要有一丝希望,就做到万分努力”。

“作为人民警察,我们要敬畏职责、敬畏法律、敬畏生命。”2015年转岗到事故处理中队后,方顺富目睹了很多生离死别。

2015年8月31日凌晨,小钟和朋友在下沙看完钱塘江大潮后觉得不尽兴,又驱车赶到上游的九溪。5个人在一号坝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潮,一个回头浪打下来,朋友发现小钟不见了。他们寻找未果,报了警。

方顺富在现场多方寻找,发现了地上有拖曳的痕迹,终于在500多米外找到了小钟。只可惜,小钟已经身亡,遗体被碾压,紧紧贴在地上。

“这种碾压一定是重型车辆造成的。”顺着这个思路,方顺富展开调查,一辆上海牌照大货车进入了他的侦查视线:“大货车经过时,刚好大潮,把金属护栏都打断了,小钟应该就是这个时候被卷到车底的。”

可是,这辆大货车前后车牌都被遮挡住了。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!方顺富通过监控视频,倒查到富阳,向前追踪到桐乡,发现这辆货车下了高速就遮挡号牌,上高速前又拿掉遮挡物。

“对比车辆特征,我肯定就是这辆车肇事。”得知货车在上海的物流中心,方顺富连夜赶去将司机童某和货车带回杭州,“我们在车后轮挡泥板上找到少量人体组织,通过鉴定与钟某DNA一致”。

仅用3天就破获了这起案件,方顺富的高兴劲还没过,新的麻烦又来了。小钟的家属认定童某是肇事逃逸,纠集一大车人每天来大队施压。方顺富体谅死者家属,但也坚持原则。杭州公安局法制支队和杭州市检察院分析证据后,也都支持了他对案件“不属于肇事逃逸”的定性。

对方顺富来说,这样执着的事情数不胜数。

2018年3月,320国道上发生一起农用车伤人事故,肇事司机逃逸。事发地点是监控盲区,农用车又污损严重,只能隐约看到是富阳牌照。

怎么办?方顺富立即赶到富阳市农机站,调取了当地所有农用车资料。他对比监控上的车辆特征,几百页资料一页一页看过去,找到了几辆相似车辆。

方顺富联系到司机夏某,听夏某支支吾吾的口气,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得知夏某正要对车辆进行维修,他立即制止,及时赶去将车辆带回鉴定。

“晚一步,证据就消失了。”方顺富说,“事故处理工作,很多时候就是与时间赛跑,坚持是唯一的胜利途径。我们就是别人的希望,千万不能说放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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